“熬干”家底割股求生,新能源汽车“押宝者”惨淡退场

  在仅用两三年的时间就将此前积攒的利润消耗殆尽后,第一批涉足新能源汽车投资的企业开始退股自保。  在仅用两三年的时间就将此前积攒的利润消耗殆尽后,第一批涉足新能源汽车投资的企业开始退股自保。

  除了上市公司因新能源投资失败而陷入困顿外,部分转型新能源的地方国资车企同样日子不好过。2018年5月,北京交易所网站上挂出了“云南航天神州汽车有限公司67%股权转让项目”,作为神州汽车大股东,云南航天集团决定抛售其持有的控股权。2018年6月,北京产权交易所又挂出了“贵州贵航云马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转让”的信息,该公司是贵州云马飞机制造厂2010年投资的国有独资汽车制造公司。

  2014年,在新能源爆发带来的巨大利润吸引下,国内众多汽车产业链上的企业和非汽车业的公司纷纷宣布战略转型,通过股权收购的模式涉足新能源汽车领域,希望能够借助补贴获得短期高额收益。但事实是,随着2016年以来的骗补调查、补贴退坡、技术快速升级、竞争加剧,以及融资收紧,很多公司在“熬干”企业家底后,已经无法撑完新能源投资漫长的回报期。

  做了三年的电动车梦破灭

  2014 年年底,由于有色金属板块业绩大幅下滑,西部资源决定向正处于风口的新能源汽车板块完成产业链转型。在发行股票募资未获证监会通过的情况下,其通过自筹资金收购了主营新能源客车的恒通客车和恒通电动的控股权。为了更彻底的转向新能源业务,西部资源甚至在2015年7月挂牌拍卖占收入9成的四家矿业公司股权,在无人接手后,2016年10月,再次挂牌将银茂矿业80%的股权单独售出。

  但向新能源汽车的转型只给西部资源带来了一年的表面风光,还未等新能源汽车第一次爆发将带来的订单转化为持续的现金流,2016年,恒通客车就因骗补受到行政处罚,尽管于2017年5月恢复申报新能源汽车销售资质,但前期部分订单流失、融资能力下降、流动资金周转紧张,以及补贴退坡等变化已让恒通风光不再。为保障正常经营,恒通客车不得不将原来分期回款的销售模式,临时调整为全款销售,但由于骗补调查后,新能源补贴已变为事后拨款,厂家必须垫支销售,这使得恒通客车不得不放弃大批量的赊销订单,直接导致产量、销量大幅下降。

  债台高筑,赔了夫人又折兵?

  与西部资源尚有回头路可走不同,京威股份与沃特玛的选择更为相近,为解决迫在眉睫的债务压力,最终选择出售优质资产抵偿。资产负债信息显示,作为京威股份传统零部件业务的核心资产,福尔达、福宇龙、福太隆三家公司201717亿元的86%。而京威股份在6月8日回复深交所的关注函时称,之所以拟出售福尔达系三家公司,主要缘于公司目前正积极布局新能源汽车产业链,需要较多的前期资金投入。

  虽然由于资金紧张,京威股份在今年4月已先后退出宁波正道项目,并中止了旨在取得新能源资质的对江苏卡威的整体收购。但随着新能源汽车领域风险不断加大,股东对于投资新能源汽车的争议也再次被放大。在京威股份5月份首次宣布拟出售上述三家福尔达系资产的同时,第三大股东福尔达投资提请的“关于转让公司持有的深圳五洲龙、江苏卡威、长春新能源股权的临时提案”也获得董事会同意。这被认为是京威股份面临着内忧外患同时升级的双重危机。

  但2018年年初,京威股份在德国、秦皇岛等地布下需数十亿元投资的新能源高端整车项目,目前其持有的项目需要投入的总金额超过200亿元,而公司当前市值仅90亿元。

  新能源投资“去泡沫化”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轮新能源股权的抛售。2017年年中,在“骗补风波”浇灭了新能源汽车投机暴利之后,就曾出现中航西飞转让中航爱维客汽车有限公司50%股权;智慧能源将帝特律电动汽车40%的股份无偿转让等退出案例。但随着2017年新能源市场的波动和融资渠道的收紧,因资金压力剧增而退出新能源的企业已经形成了第一批行业淘汰之势。

  “有一种判断认为,新能源投资这两年在峰顶上,接下来会逐渐的去掉‘泡沫’、回落,然后才可能进入平稳发展状态”。某投资公司副总裁对经济观察报记者表示,目前已投资的尤其是电池的产能供给已经满足近十年的需求,而技术迭代很快,所以现在投资的很多产能最终很可能都会被淘汰掉。从近几个月不断新能源资产转让和投资主体撤出的信息来看,应该是正在进入“去泡沫化”阶段。

  据不完全统计,过去三年,超过68家上市公司投资了包括新能源汽车整车、电池、电机、电控、充电桩站、分时租赁等相关领域,投资总额超1000亿元。而在国家扶优扶强的政策下,被封堵了骗补路径的众多新能源车企产能空置严重,而动力电池产能据称利用率也只有40%。

  而用短线投机心理来做长线投资,被认为是这些企业在新能源汽车上“折戟”的主要原因。用高额补贴挣“快钱”是这些企业的目标,但其忽略了前期至少三至五年的较长的重资产投资周期,没有稳定的资金和技术加持,只可能不断消耗企业原有资金、累积负债。更重要的是,在过去三年中,政策、金融市场的不稳定因素不断出现,加剧了这些企业的经营困境。

  西部资源的这一目的颇为明显,其2015年年报称,公司对搭建的新能源汽车板块进行论证后,对短期内不能产生利润,且离产业化尚需一定时间的产业进行适度调整。包括对于刚收购几个月的电机电控,由于意识到离正式投产尚需一定的时间及资金投入,毅然决定不再对其进行资金投入,终止其研发、试生产等经营活动,并做转让第三方的决定。“所以我们一直在密切关注,做了很多研究,但确实一直没有投。因为吃不准是不是这些企业在三五年之后会不会就支撑不下来了。”上述投资公司高管表示。

  此外,资本市场融资门槛的提高,成为这一轮淘汰赛的重要推动力。“现在股权融资反而比债券融资更容易”,蔚来资本合伙人张君毅称。公开信息也显示,包括京威股份和力帆股份在内,都遭遇了拟非公开发行股份融资支持新能源项目,而最终未能实施的状况。而无论是京威股份、沃特玛,还是西部资源,上市公司及子公司股权都已经经历多重抵押,这也成为新能源企业的共同现状,甚至有些公司的房产、实际控制人的房产已经被抵押。

  张君毅同时提醒,目前银行融资确实普遍门槛太高,但新能源企业通过低价变现资产能撑多久很难说,明年金融环境将更严峻,仍处于投资周期的新能源企业的日子也将更难过。

  不过,即使如此,新能源产业链上的资产仍是交易热门,以今年6月4日电池材料上市公司多氟多宣布涉足新能源汽车研发和制造为代表,尤其是零部件企业,仍在找机会向新能源整车进行延伸。“我相信,只要市场还是热的,钱还会进去,但现在肯定会有一段观望期”。上述投资公司高管表示。